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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农村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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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代表会议制度“生根”下围村

2014年起,广州下围村落实民主决策、民主监督,从“问题村”变成了民主法治村

来源:南方农村报时间:2017年09月12日版次:02
  南方农村报记者 卢晓科 见习记者 肖婉琦 实习生 陈美影

  8月12日中午,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下围村村民代表郭德庆卖完猪肉,匆匆收市回家。吃过午饭,他顶着烈日赶赴村委会参加下围村第七届第3次村民代表会议。5月当选村民代表以来,郭德庆从未缺席一次会议。
  1998年颁布的《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通过民主决策决定村里的公共事务。但在现实中,村民会议往往因召集难很少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因缺制度“保驾护航”难以落地,民主决策往往流于形式。决策不公开、不透明,往往导致村庄治理问题丛生。
  2014年起,曾经有名的“问题村”——下围村开始落实村民代表会议制度,取得了良好的效果,如今已变成全国闻名的“民主法治村”。
议题内容先通知
开会告别乱糟糟

  与过往一样,在会议召开两天前,下围村的公告栏就张贴着通知,通知包括会议的议题,会议举办时间和地点等。除了公告栏,郭德庆还从微信平台和村内广播得知了该消息。开会前一天,村民小组长还特意去市场提醒郭德庆“记得去开会”。
  8月12日下午2点半,郭德庆准时到达议事厅,在门口签到后戴上专用的“代表”会议牌证。签到一是为了统计与会代表是否达到法定人数,二是作为代表们会后领取30元误工补贴的凭证。
  进入会场,郭德庆与相熟的村民寒暄了一下,就到代表席坐下。会议由下围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郭庆东主持。会议开始后,郭庆东走到发言席,向代表们讲解了议题内容。主席台两边摆放的显示屏也播放着议题的主要内容。郭德庆与其他村民代表一样,认真地聆听着郭庆东的发言。会议全程有工作人员摄影,以确保会议的公开透明。
  与会人员均可申请5分钟的发言时间和3分钟的补充发言时间。“大家轮流发言,不像以前开会,乱糟糟的,老是吵架。”郭德庆介绍,待所有发言完毕之后,会议进入举手表决环节。工作人员现场统票,并请村民代表在表决意见书上签名。郭德庆在“赞成”栏签下自己的名字,并按手印。
  根据下围村的规定,经过2/3与会村民代表的同意,议题才算通过。表决意见书上清楚写着:下围村第七届村民代表共有85人,出席本次会议的79人,赞成该方案的79人,议题获全票通过。8月12日晚,表决结果向村民公开。
  在3天的公示期内,村民代表如需更改个人决定,则书面写下个人意见,一并贴至公告栏上。若有造成推翻会场表决结果的情况,则将议题留待以后再议。一旦过了公示期,任何人不得更改。
重大事项都表决
多数通过才有效

  并非所有的议题都能获得通过。郭迪辉担任第六届村民代表期间,参加了全部27次村民代表会议,表决了57个议题,其中一个议题被全票否决。
  此事要从2014年10月说起。当时,一开发商找上门,提出以800万元的价格收购村里位于省道256东侧的三栋烂尾楼。
  “凡涉及村集体和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均在议事决策范围之内,必须交由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并作出决策。”根据《下围村村民代表议事制度》,

  此事被提交村两委联席会议充分讨论,经村法律顾问审定并提交村务监督委员会正式形成议题后,村两委决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讨论表决。
  2014年10月18日下午3点,下围村第六届第13次村民代表会议召开,69名村民代表无一缺席,开发商作为列席人员出席会议。
  郭庆东介绍,开会时,除了村两委干部、村民小组长和村民代表,一般村两委会邀请合作社主任、老干部、老党员等列席会议,任何村民甚至外来人口都可以申请旁听。郭庆东强调,所有与会人员均有议事权,但只有村民代表才有表决权,“所以他要说服的不是我,而是全村的村民代表。”
  开发商的发言并没有打动在场的村民代表。表决的时候,郭迪辉和其他村民代表均投了反对票,议题被否决。
  村民代表会议决定:反对出售,重新发包出租。会后,村委会按照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将三栋楼重新装修并发包,现在每年有近60万元的租金收入。

  议题通过之后由村委会负责执行。“村里的事必须经村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才能执行,而且必须执行。”村民郭合光告诉记者。
  5月13日,村民代表赵银女出席了第七届第1次村民代表会议,讨论表决下围村端午节分红议题,并投了赞成票,议题表决通过。5月26日上午,分红全部发到村民手中。
  7月15日召开的村民代表会议表决村集体与碧桂园的合作方案。由于此事涉及村民重大利益,村民代表提出并现场表决通过,决定将议题交由全村18岁以上村民表决,由村委会负责组织落实。7月31日,全村18岁以上村民完成表决,投票总人数为1754人,赞成率高达98%。
  除了决策,村民代表会议还肩负监督职能。郭迪辉透露,第六届村民代表会议共通过56个议题,其中48个已经落实。郭庆东介绍,“如果上次开会的议题还没有落实,下次开会时村民代表就会质问,村两委干部就要解释。”
  下围村的各处公告栏上,无不张贴着好几份《村民代表大会表决意见书》,上面均有村民代表们密密麻麻的签名和按下的指模。树荫底下的公告栏前,一位村民正驻足浏览。
  “我们村很民主、很公正,什么事情都要张贴出来告诉大家。”村民郭月春告诉记者。在走访中,村民们均表露了对打造“民主村”的自豪。
将“天法”变为“地法”
村民自治入人心

  300多平方米的下围村议事厅里,按照主持席、代表席、列席席、旁听席、监督席和发言席六大功能分区,每个人都要对号入座。
  “现在就是把‘天法’变为‘地法’,利用好《村委会组织法》,按照法定程序来实现村民自治。”郭庆东介绍,议事厅就是一个普法阵地,农民可能不知道具体的法律条款,但他们都知道坐上那个位置的权利在哪儿、该干什么。
  为严肃会场纪律,会议还引入了红黄牌警告制度,对村民代表违纪行为进行现场表决,三分之二以上表决通过即为有效。累积两次黄牌警告或一次红牌警告的代表则暂停一次表决和议事。
  实行村民代表议事制度,村民代表会议真正获得了民主决策权,下围村摘掉了“上访村”帽子,摇身变为“村民自治示范村”和“民主法治示范村”。同时,下围村彻底告别了脏乱差,公共设施得到改善,村容村貌焕然一新,村集体收入从2013年的390万元提高到2016年的1200万元。
  在下围村,大多数村民已经能将村民代表会议制度的规则信手拈来。郭庆东坦言,“村民代表会议制度在村里已经深入人心,就算换其他人来当村主任,这个制度也可以延续下去。村民形成民主自治的意识后,就绝不可能再走老路。”
  2015年12月,下围村基层治理经验写进广州市“十三五”规划,在广州全市推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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