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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农村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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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寻种人”讲述普查背后的故事

来源:南方农村报时间:2017年12月07日版次:13

  调查队正在田间调查和收集水稻种质资源。

  基层农业部门引路人和调查队员行走在田野上。

  第三次全国农作物种质资源普查与收集行动于2016年在广东省启动,其涉及区域之大、参与人数之多均前所未有。从各类作物的研究专家,到各县(市、区)的基层农技人员,再到广大农民均参与其中、积极配合。在保护、抢救珍稀资源和特色资源过程中,有许多不辞辛苦、令人钦佩的人物,他们的故事值得一书。
基层农技员是种质收集领路人
  调查队进村入户收集种子需要领路人,一些基层农技人员就承担起调查队和农户间沟通的重任,他们对资源收集帮助很大。
  记者从基因中心了解到,河源市东源县共收集到有效种质资源198份,位居全省第一,其中包含河源火蒜、野生猕猴桃、野生白杨梅、野生蕉、药用野生稻等珍贵种质。调查队之所以能在东源县高效率地收集,离不开东源县种子管理站站长李作伟的全力配合。
  据了解,早在2012年,广东省农科院根据第二次全国种质资源普查(1979-1983年)的记录曾派人去东源县寻找野生稻。可惜的是,当年的野生稻繁衍栖息地已经消失。“已经隔了30多年,这次的种质资源普查太及时、太有必要了,”李作伟激动地说,“在调查队来东源之前,我们已经跑遍了全县21个乡镇,了解了各乡镇的资源情况。”
  今年8月21日,调查队奔赴东源县。整个东源县面积约4070平方公里,是广东省第二大县(市、区)。为了节省时间,李作伟早上6点钟就起床,预先到达灯塔镇等待调查队员到来。经常跟随调查队执行任务的司机邹师傅热切地说:“我们都很感动,李站长应该是对调查工作最热衷的一位对接人。”
  在东源县期间,正是夏天最炎热的时候,也是台风“帕卡”到来的前几天,天气异常闷热。在涧头镇开展资源收集工作时,李作伟汗流浃背地带领调查队上山去收集野生大蕉、野生猕猴桃和野生柠檬等珍稀资源。8月24日,李作伟乘坐的汽车空调坏了,为了不耽误收集资源,他坚持陪着调查队前往各个乡镇,全然不顾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
  李作伟告诉记者,“我的这些辛苦不算什么,广东省农科院的调查队员每天都会加班到晚上11点多,他们才辛苦。”
  据了解,李作伟已经从事农技推广服务36年,他全心全意服务“三农”,致力于良种良法的试验和推广应用,每年培训、现场指导农民达2万多人次,为当地的农业发展做出了很大贡献。目前,他正在编制一本书,书中将汇集东源县的农作物种质资源。
  李作伟是众多基层农技人员的代表,阳春市农业技术推广中心的黄大炬、大埔县农业局的房锦川和胡瑜、蕉岭县农业局的赖仕彬和赖玲玲、江门恩平农业技术推广中心的何艺超、汕头市种子站的谢岳波等人均对当地的种质资源调查和收集付出了努力。
专家全程参与资源调查收集行动
  每周一早上,调查员们身穿统一服装,在广东省农科院的创新大楼前集合。所有物资被搬上车后,车队就出发前往预订的目的地,又一次为期5天的调查行动开始了。这一次,吕冰依然在车上。
  “她熟通广东各地方言,无论是在湛江地区、潮汕地区,还是在客家地区,她都能为调查行动架起沟通的桥梁。”调查员吴柔贤向记者介绍,吕冰基本上全程都跟随调查队,仅今年6月至9月,就参加了12个县(市、区)的资源收集工作。
  吕冰是土生土长的广东人,一直从事农业科研。退休后又被广东省农科院返聘为专家。身为一名高级农艺师,她有丰富的作物栽培经验。她对广东省农科院最近几十年育成的作物品种很熟悉,在调查途中,能够准确判断出某种作物是否具有收集价值,吕冰所在的调查队能收集到很多古老地方品种。调查员郜银涛说:“我们都很乐意和吕冰老师一队,有她在,调查任务会很顺利地完成。”
  在炎热的夏季,调查队在广阔的乡村不停奔波,并且经常上山下田。有的队员中暑了,有的皮肤不适、长痘,这时吕冰会及时提供药物,有时是从山上采集的中药。每天晚上,调查员会加班加点地整理白天收集来的种质资源,对它们进行拍照、信息录入等。
  经过长期相处,调查员和吕冰的关系已经很亲密。当记者问她经常出差是否感到累时,她说:“我是做农业的,工作环境就是田野里、土地上,我一点也不感觉累,还有一些兴奋。”
  在项目负责人、广东省农科院副院长易干军的统筹领导下,系统调查和抢救性收集得以顺利开展。广东省农科院农业生物基因研究中心(下称“基因中心”)是调查项目的牵头单位,此次行动的开展固然离不开陈庄主任、刘军副主任、林伟文副主任的指导与支持。其实,首次系统调查并不是很顺利。随后经过深入分析,基因中心确立了先调查摸底再收集的路线。调查摸底时,三位主任分别带队前往各个县市,沟通交流此次调查行动的具体内容,为后续调查做铺垫。
  在后续调查全面展开时,三位主任只要能抽出时间,就和调查队一起行动,而且担任队长。正是由于三位队长的亲力亲为,调查队员们深受鼓舞,干劲十足。
  此外,广东省果树所副研究员陈洁珍、广东省农科院水稻研究所研究员陈文丰、广东省农科院蔬菜研究所研究员何焕清及刘明博士等人均对此次种质资源调查项目付出了大量精力。
  调查员李文燕、陈兵先、吴柔贤、徐恒恒、郜银涛和高家东6人做了大量的具体协调工作,包括整个行动的联系、沟通、食宿安排等,并在资源收集、后续分发寄送、统计和建档工作中担任重要角色。吴柔贤表示:“虽然整个过程很辛苦,但也很快乐。很多地方都反映大批的古老品种资源正在慢慢消失,我觉得这次收集行动很有意义,我为自己能参与其中感到自豪。”
农户翻“家底”只为资源不消失
  农民朋友是种质资源的提供者。他们热情好客、善良淳朴,毫无保留地将自家的种质资源拿出来。一些农民了解到这项工作背后的意义后,都争相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期间,发生了很多令人感动的、有趣的事。
  彭何森今年65岁,是化州市新安镇的科技示范户,也是当地的种植能手。调查队来到他家后,当地农技人员向他简单介绍了到访的目的。随后,他积极地从家中里屋、楼上找到各种豆类品种供调查队员挑选,妻子还从隔壁的老宅中翻出珍藏已久的黑坡豆。
  为了采集到当地的特色姜,彭何森扛着锄头,带领大家前往偏远的田野里,挖掘出的沙姜、山姜、生姜等可以直接用来繁殖。调查队在彭何森一家共收集到10份种质资源。调查员吴柔贤赞扬说:“他讲的种植技术很详细,而且还特别专业,记录起来很顺畅。”
  在最后签字的时候,彭何森很流畅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他的字迹让调查队感到有些吃惊。寻问后才知道,一副老农模样的彭何森原来拥有高中学历。临走时,调查队特意送给彭何森一顶草帽,方便他下田时遮挡太阳。
  在陆丰市陂洋镇,调查队在村口的亭子里与村民交流,85岁的余老爷子得知资源收集的目的后,告诉调查队前面山脚下有百年树龄的梅树、李树,应该符合收集需求。他主动为调查队员们带路,大家担心他上了年纪不太方便,他还是坚持自己骑电动车前去采集。在余老爷子的指引下,最后调查队收集到3份梅、李资源的枝条。
  除了这些真诚可爱的普通农民,调查队还遇到了一些了不起的基层研究人员。家住梅州市蕉岭县的钟章美,将青竹和水稻杂交,培育出100多个稳定的竹稻品系。他为了研究栽培竹稻,耗尽了家产。现在,他还建立了中华竹稻研究基地和展厅。
  采集资源后,调查队会给资源提供者一些补偿,以示感谢。大部分农民朋友会感到不好意思、委婉拒绝,最后往往在反复劝说中勉强接受。
  一路走来,调查队员们深切感受到农民的热情淳朴,有的农民拿出花生让大家品尝,有的摘下粉蕉给调查队员充饥,有的赠送甘蔗让大家解渴。一路遇到的质朴善良也感动着每一位调查队员。
  在农村,宽敞漂亮的新房子随处可见。即使是依然坚守在土地上的老农,也会在老房子附近盖一栋新房。广大农村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也许等到老房子彻底荒废的时候,这些宝贵的古老地方品种也将消失。
  目前各个调查队依然奔赴在种质资源普查与收集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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