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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农村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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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叮嘱

来源:南方农村报时间:2021年09月14日版次:13
| 家无小事 |
  从学校毕业后,我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那段时间,我常常打电话回家,母亲说:“你爸整天絮絮叨叨,有时候一个人自言自语,像是念叨着什么,也听不清楚。”
  那些日子,我走在嘈杂的街上,把手机紧贴在耳朵,听母亲絮絮叨叨,心头经常发酸。
  那段时间,为找工作,我像一个疯子一样,到处打听奔波,看有没有一家公司收留我。可结果是,常常是奔波了一个白天,也没有一个单位愿意收留我。等到晚上,我人困身乏,给母亲打完电话,母亲总会说:“再等下,你爸还有话要和你说!”这个时候,话筒里就会传来爸的声音,那个声音,和平时在家里简直判若两人,这个时候,我会听到他像个孩子一样发脾气:“干吗不给我打电话?”
  “你的号码我总记不住啊。”我敷衍道。
  “我再给你说一遍,这次记牢了。”他叮嘱说。
  对父亲的叮嘱,我理解不了他为什么这么絮絮叨叨,非要我给他打电话。因为每一次打电话给母亲,母亲总会把我的情况,原原本本告诉他。可我和母亲通过电话后,只要母亲在他身边,他总要和我再说几句。我知道,他其实也说不了什么,无非是,“有没有人为难你?吃得好吧?穿得暖吧?睡得香吧?一切都还顺利吧?”
  终于有一天,当他听说我已在一家公司上班,只是很辛苦时,本以为他要为我叹气,可他却叮嘱我说:“不要急,不要难过,心情不好时,就回家来,那个班上不上,也无所谓。”
  这就是我的老爸。对于工作,我总不能给他太多的期待。如果我说不如意、很辛苦时,他就会想方设法安慰我、鼓励我,并会劝导我:“你也没有什么大的本事,能有这份工作,很不错了。”
  若是我直接告诉他,工作轻松,待遇不错,我很清楚,老爸就会给我提更高要求,叮嘱道:“好好干,别出差错,要对得起你那份工资啊!”
  其实,我的工作,真的没有我和爸说的那样好。有一次,我连续加班十二个小时,心情真的很烦躁,晚上,在和母亲通过电话后,父亲不放心,竟然主动打电话来了。当时我很奇怪,我不记得我曾在电话里和母亲表现出什么沮丧或异样啊。或许我的一切,本来都是瞒不过他们的。
  父亲说:“听说你经常要加班,你们公司很多员工都很辛苦,甚至有人提出了辞职,是真的吗?”
  想起工作的苦,工资待遇又那么低,心情烦闷的我,在电话里沉默着。父亲又说:“你那个工作,也没什么稀罕,要是吃不了那个苦,心情不好的话,你就辞职回家来,虽然我和你妈在家钱赚得也不多,但是养一个你,我们还是养得起的。”
  我知道,父亲和母亲在农村老家,除了经营一些小店生意外,也没有什么额外的收入。他之所以还要叮嘱我,是想告诉我,不管什么时候,不管我长多大,走了多远,如果我累了,永远有一个地方,有一间小屋子,有一张铺好的床,有一张摆满了我喜欢的饭菜和三套碗筷的桌子,有两个人,他们会笑着等我回去。那个地方叫家,那两个人,一个叫父亲,另一个叫母亲。
  □吕秀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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