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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农村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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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春苦雨带愁来

来源:南方农村报时间:2021年10月14日版次:13
| 宋词小札 |
  做冷欺花,将烟困柳,千里偷催春暮。尽日冥迷,愁里欲飞还住。惊粉重、蝶宿西园,喜泥润、燕归南浦。最妨它、佳约风流,钿车不到杜陵路。 沈沈江上望极,还被春潮晚急,难寻官渡。隐约遥峰,和泪谢娘眉妩。临断岸、新绿生时,是落红、带愁流处。记当日、门掩梨花,剪灯深夜语。
——史达祖 《绮罗香(春雨)》
  史达祖这首咏春雨词,向被推为咏物的上乘之作。
  现在逐韵来谈。
  本来是暖和晴朗的天气,但一场春雨却制造了寒冷,似乎有意要欺负那些刚开不久的花。春雨细得如烟似雾,又好像要把正在长叶的杨柳困住。而且它又伸展千里之遥,一片无边无际,半点阳光也不让透漏出来。它打算就在这“欺花”“困柳”中,暗暗把春天打发走了。
  这一韵,先摄住春雨之魂。
  跟着,“尽日冥迷”两句,进一步写春雨的特有形态。上句说它的水点又密又小,把天地搅成一片迷糊;下句说它在天空中忽而纵横飞舞,忽而停住不动。用一“愁”字点染色彩,增强气氛。
  这一韵,形象性很强,真能传出春雨的动态。
  “惊粉重、蝶宿西园,喜泥润、燕归南浦”——从蝶与燕的活动侧面烘托春雨。“粉”是蝶翅上面长的鳞片,因为雨点微细,所以能沾在蝶翅上,使得粉蝶觉得双翅沉重,起飞无力。至于燕子,此时刚从南边飞来,趁这春雨,泥土润湿,衔泥营巢方便,连找吃也不太费力,它们自然够高兴了。
  蝶因粉重而“惊”,燕因泥润而“喜”;蝶又因惊而“宿”,燕却带喜而“归”。用字既准确又细腻,而且紧扣春雨的特有气氛。这一韵从旁烘托春雨,也少不得。
  下面“最妨它”两句,再从人物的活动来刻画春雨。由于春雨连绵,就把仕女们游春的“佳约风流”都妨碍了。因为满地泥泞,她们的车子都已无法行走。
  上片从几个侧面描写春雨,都不曾牵入自己。下片便转到自己身上。这就把春雨和人的关系更拉近了一步。
  “沈沈江上望极,还被春潮晚急,难寻官渡”——春雨固然不大,但加上春潮,江水就显得汹涌了。站在江边看去,水势越来越大,傍晚时分,连渡口的渡船都难以找到了。
  这一韵,先透出自己在春雨中难以归家的情怀。
  下面又转从家中妻子落想:“隐约遥峰”,他看见远山因春雨而变得隐约模糊,又因远山隐约。“和泪谢娘眉妩”,远山因雨而湿,仿佛女子带泪的神情。“谢娘”指代自己的妻子,说她正在家中思念自己;又因看见春雨连绵,心知丈夫难以回来而更添愁闷。“临断岸、新绿生时,是落红、带愁流处”——这两句已带一点哲理味道:那新生事物在成长的当儿,正是衰亡的东西消逝的时候。作者因眼前事物的变化,颇有感触地写下这两句。
  “门掩梨花”,是从眼前的春雨回想起从前在家中的一段情景。那时候,也是这样的春雨,自己同家人在一起,剪着灯花,谈到深夜。如今却独自在外,回忆那时的欢叙,不能不触动许多愁绪了
  从上面的分析,可以看出作者并不是单纯描画春雨,还把个人的情感也融了进去。特别是“临断岸、新绿生时,是落红、带愁流处”,不仅切合春雨,也能概括社会和人生,收到了“诗一样的哲理”的艺术效果。
□刘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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